龍女成佛（《法華經(jīng)》記載的掌故）

闡釋

《法華經(jīng)》所述之掌故。指八歲的龍女，因受持《法華經(jīng)》之功德而即身成佛。據(jù)《法華經(jīng)》〈提婆達多品〉所述，在法華會上，文殊菩薩告訴智積菩薩，娑竭龍王女年甫八歲，以修行《法華經(jīng)》故，可速得成佛。智積菩薩聞言后，甚感懷疑。其時，龍女忽然現(xiàn)于會中，并頭面禮敬，以偈贊佛。

其時，舍利弗告訴龍女云︰‘女身垢穢，非是法器，云何能得無上菩提？’龍女即以其身之寶珠獻佛，而后問舍利弗及智積云︰‘我以此珠獻佛，佛納此珠疾否？’智積、舍利弗咸言‘甚疾’。龍女又言︰‘我之成佛尚疾于此?！鋾r會中大眾，皆見龍女忽然之間變成男子，具菩薩行，即往南方世界，坐蓮華臺，成等正覺，具足三十二相，八十種好，普為十方一切眾生演說妙法。于是，娑婆世界之菩薩、聲聞、天龍八部、人、非人悉遙敬禮之。智積及舍利弗亦默然信受。

此八歲龍女之‘即身成佛’一事，古來皆以之作為證明《法華經(jīng)》力不可思議之事緣，而大受鼓舞。按，早期的佛教，謂女人有五障，不得為梵天王，更不可能成佛。此外，巴利《律藏》〈大品〉中，謂龍于睡眠時現(xiàn)其本形，不能持齋，并非法器，故不許龍參預僧團。

大乘佛教興起之后，有甚多看法有相當大的改變。轉女成男、成佛之說亦告興起。如《阿阇世王女阿術達菩薩經(jīng)》說阿阇世王女阿術達，年方十二，發(fā)菩薩大愿，轉女身，得‘當來作佛’之授記；《離垢女經(jīng)》說波斯匿王女離垢施，年十二歲，發(fā)作佛之愿，變成八歲童子，受‘成佛’之記；《須摩提菩薩經(jīng)》說羅閱只國優(yōu)迦長者女須摩提，八歲時受菩薩行，忽轉女身，成為沙彌，受‘當來作佛’之記；《海龍王經(jīng)》卷三〈女寶錦受決品〉說海龍王女寶錦與諸龍之夫人共以瓔珞獻佛，發(fā)無上道心愿成佛，得‘當來成佛’之記；《菩薩處胎經(jīng)》卷七〈八賢圣齋品〉也說龍女生于阿彌陀佛國，可得作佛?？梢姟斗ㄈA經(jīng)》之龍女成佛說，并非絕無僅有。

在后世，關于此‘龍女成佛’之說，有種種詮釋?！斗ㄈA經(jīng)玄義》卷五（上），以法華龍女乃圓教初發(fā)心住之位，證一分之無生，能八相作佛；《法華文句》卷八（下）云（大正34·117a）︰

‘胎經(jīng)云︰魔梵釋女皆不舍身、不受身，悉于現(xiàn)身得成佛故。偈言︰法性如大海，不說有是非。凡夫賢圣人，平等無高下，唯在心垢滅，取證如反掌?！?/p>

《法華文句》卷八之四云（大正34·314b）︰

‘問︰為不舍分段，即成佛耶？若不即身成佛，此龍女成佛及胎經(jīng)偈云何通耶？答︰今龍女文，從權而說，以證圓經(jīng)成佛速疾。若實行不疾，權行徒引。是則權實義等，理不徒然。故胎經(jīng)偈，從實得說。（中略）只云龍女已得無生，則約體用而論權巧。非謂專約本 跡為權巧也?！?/p>

然而吉藏《法華義疏》卷九，則以為龍女發(fā)心成佛之位有二義，一者龍女之發(fā)心是四種發(fā)心中之第四‘一生補處發(fā)心’。其位在第十地。二者因《華嚴經(jīng)》說十信菩薩八相成道，故其位不可知。窺基《法華經(jīng)玄贊》卷九，亦作此說。又云龍女成佛并非實證，唯權者之示現(xiàn)而已。

[參考資料]　《法華玄論》卷九；《止觀輔行傳弘決》卷六之一；《法華玄義釋簽》卷十；《天臺四教儀》；《法華龍女權實文旨》；《法華秀句》卷下。

八歲龍女，由于受持‘法華經(jīng)’功德而即身成佛。據(jù)‘法華經(jīng)’卷四提婆達多品：龍女即娑婆竭羅龍王之女，年甫八歲，智慧猛利，諸佛所說甚深秘藏悉能受持，更于剎那頃，發(fā)菩提心，得不退轉！復以一寶珠獻佛，以此功德愿力，忽轉女成男，具足菩薩行。剎那頃住于南方無垢世界，坐寶蓮華中，成正等覺，具足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，廣為人天說法，娑婆世界之菩薩、聲聞、天龍八部、人、非人等，皆遙見而歡喜敬禮!?

蓋古印度之女人地位甚低，小乘佛教認為女身垢穢，不能成佛，此與大乘佛教所論：眾生皆可成佛之思想沖突，故佛典中乃有女人可轉變男身成佛說?！褒埮煞稹泵魇敬蟪朔鸾?，在修行理論方面之發(fā)展。

[須摩提菩薩經(jīng)、海龍王經(jīng)卷三女寶錦受決品、菩薩處胎經(jīng)卷七、法華經(jīng)玄義卷五上、法華經(jīng)文句卷八]

權實的疑問

這里的疑問是龍女成佛的定性問題，在大師的解釋中既有實，又有權。如大師解釋龍女贊佛偈時，其中的實意很明顯，而在解釋見聞得益時，又說明龍女是權巧的示現(xiàn)。若是權巧的示現(xiàn)，則不顯今經(jīng)之妙。若是實，為何《法華文句記》云：“從權而說”？到底是權還是實呢？

大師遺留的問題是，判權和判實都不可。在文殊的贊嘆中，龍女的贊佛偈中，大師的解釋中，我們都能夠感受到龍女的深遠莫測。若定性的判為任何一邊都是違背圣言量，哪又應該怎樣來判權實呢？

關于權實問題的具體疑問，如《十門辨惑論》云：稽疑曰，龍女成佛少選之間，若其真者佛道甚易。何云勤苦無量方得成佛也？如其化者，化是不實，豈以不實化群生也，佛無不實語何為若斯哉？“又如《四明尊者教行錄》所載日本國師的十問中，如其所疑問云：”七問，龍女成佛權實疑？經(jīng)云，八歲龍女剎那頃發(fā)菩提心，乃至云即往南方無垢世界，坐寶蓮花，成等正覺。且三論、法相難約，彼娑竭羅龍王既是深位，權現(xiàn)龍身，豈其龍女成佛是實證耶？“

地點的疑問

龍女以價值三千大千世界的寶珠，獻給佛陀之后，剎那間轉女成男，前往南方無垢世界作佛。這里面的疑問是，龍女是在靈山會上，靠著佛陀不共的威神之力加持下破除無明成佛的，還是在龍宮時，就已經(jīng)破除無明成佛。如果說在靈山破除無明也可以說的通？如果是在海中破無明，亦是可以。因為文殊的贊嘆中就已經(jīng)證明了龍女的所證。到底是何時破除無明？這些疑問的具體記載，如《龍女成佛權實義》云：“問觀向引會，稍符妙宗，未審大師的據(jù)何文，知是實人在海已證無生，于此作權、實釋耶？”又如《臺宗精英集》云：“問：龍女為海中破無明、靈山座席耶？在靈山者，經(jīng)疏并無一文。在海，則不顯今經(jīng)之力用耶？”

還有就是佛果問題的疑問，往南方無垢世界作佛是習果成佛、還是報果成佛呢？若是報果，當時眾會皆見此女忽然之間變成男子，前往無垢世界成正等覺，說法度人，為何舍報果呢？若是習果，為何智者大師說，南方緣熟，宜以八相成道，安不舍報耶？關于佛果問題的疑問，如《臺宗精英集》云：

今經(jīng)授記龍女即往南方無垢世界成佛，為報果、習果耶？若是報果，當時眾會皆見此女，忽然之間變成男子，即往南方無垢世界成等正覺說法度人，何舍報哉？若是習果，天臺何云南方緣熟，宜以八相成道？既有八相，安不舍報耶？

判釋

智者大師對于龍女成佛的判釋，對于其他宗派的影響不是很大。對于后來三論宗吉藏大師影響深遠，吉藏大師對于龍女成佛的判釋，幾乎是天臺宗的一個翻版。

吉藏大師對于龍女成佛的判釋，主要體現(xiàn)在《法華義疏》中。他以《山頂伽耶經(jīng)》中文殊答凈光天子的四種菩提心義來判釋，如疏中云：“伽耶山頂經(jīng)明有四種發(fā)心，一初發(fā)心謂入初地、二行發(fā)心二地至七地、三不退發(fā)心謂八九地、四一生補處發(fā)心謂第十地。龍女發(fā)心成佛是第四義也?！奔卮髱熞砸簧a處發(fā)心來判釋龍女，說明龍女是十地的位次。揭示了龍女成佛的真實性，從側面突顯了法華經(jīng)的正直舍方便，但說無上道。從實的角度來說，吉藏大師把龍女判為十地，和智者大師把龍女判為圓教初住是如出一轍。

從修學的角度來說，龍女成佛啟迪了我們追求佛道的決心，告誡我們修學佛法應該承擔、奉獻、歡喜、包容。站在修學的本位上來說，佛法的修學離不開現(xiàn)實的生活。故六祖大師云：“佛法在世間，不離世間覺?！饼埮煞鸸适拢ㄟ^智者大師的詮釋，對于在現(xiàn)實生活中的啟示，更有其積極的一面。

修學佛法就是在生活中，去觀照我們的心。觀心是一個整體的修學過程，必須有一個理念的支持。龍女成佛從信心為下手處，啟迪我們修行的善法欲。龍女以畜類之身圓成佛道，說明了所有的眾生都可以作佛，對治我們的自卑心。畜類之身，勇猛精進的修行《妙法蓮華經(jīng)》都可以即身成佛，更何況是我們這些具有智慧的人類。龍女贊佛的偈頌，說明了本地風光的久遠，消除了眾生的功高我慢。眾生都可以作佛，佛隨處示現(xiàn)，身邊的每個人都是佛的示現(xiàn)，不要輕慢每個人。要尊敬愛護每個人，只有這樣才可以圓成佛道。對待生活，要有歡喜的感受和承擔的膽識；對待他人，要具有包容的心量和奉獻的精神，只有這樣才是龍女成佛的現(xiàn)實意義。大師權實不二的判釋，告誡后代的學人要學修并進，不可偏執(zhí)。龍女若不證實，則沒有權巧示現(xiàn)。權和實的判釋，從而也說明了自我修學和教化他人的關系